星期日, 四月 11, 2010, 12:24 - 日记
春天来了。虽然还不时有个冷天,但春天毕竟来了。路边的树木,楼下的花草,都开始萌芽了。我最近一直在打算,在阳台上辟出一块小地方,填上土,种点植物,比如葫芦或者蔬菜都可以。不过筹划了半个多月,至今没有实施。主要原因是不知道哪里可以买到砖头。我估算了一下,大约需要30块砖就能实现我的蓝图,不过在城市里买砖可不容易,不知道哪里有卖,即使有,运输也是个问题,就这么搁置下了。有人曾建议晚上去路边施工的地方偷一些,我也想过这个办法,上班的路上很多施工的工地,砖头是不少的。不过想来想去觉得为了这三十块砖,倘若被人捉住,落个小偷的罪名,实在不值。
楚涵回家了。清明节的时候,母亲要回家看看,于是便回去了。我也有快一年没回家了,本打算同回,后来因为好友L君结婚,请我去帮忙,因此未能成行。母亲把楚涵抱回去了,于是我们又恢复了两口之家。楚涵在家的时候,大人也被拴在家里,有时觉得孩子是个负担,是个累赘。现在又变成两个人了,却并没有获得想象中的自由,反而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晚上LP只能坐在那里呆呆地看电视,我坐在电脑前上网,一晚上可能都没句话。LP说,楚涵不在家,家里不热闹了。这何尝不也是我的感受。没有孩子的时候,觉得单身自由。有了孩子,虽然时间上有些羁绊,不能随心所欲,但也能获得单身时不能获得的天伦之乐。我们都很想念她,隔两天就要打一个电话。只可惜楚涵还不会说话,听不懂爸爸妈妈的牵挂。
最近很忙。不是一般的忙。最近两周好几个项目挤到了一块,频繁熬夜加班,劳累不堪。在电脑前面坐久了,腰酸背疼,连胳膊都疼,眼睛更不用说,酸痛,干涩,困。昨天凌晨2点时才睡下,4点半起床去L君那里帮忙。最近的一周多,每天24小时我大概平均只能睡个零头。前一段时间靠舒适的生活和每周打两小时篮球积攒起来的好状态,这两周消耗殆尽。现在身体疲惫慵懒。当然,博客也是鲜有更新。
还有一些事。比如笔记本又烧了显卡,这已经是半年来的第四次,又拿去科技市场修理。相机的液晶屏坏了半年多了,因维修费用较高,一直没有舍得修。前几天咬咬牙,一并修了。可惜楚涵不在家,否则又可以拍几张照片传上来了。
我一直喜欢春天。这是一个让人感受到生机的季节。平淡的生活有时寂静到可怕,沉闷到可怕,僵硬到可怕。而春天,可以让人起码在心情上时常融化开来。当我看到那些花花草草长出嫩芽的时候,立即想到了一个字“萌”。于是拿来做标题吧。
2010年4月11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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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989 )星期一, 四月 5, 2010, 13:28 - 情感, 诗歌
在这个时常被虚伪包裹的国度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动到流泪
在这个生命时常被漠视的地方
我经很久没有期待奇迹
在这个矿难多到让人麻木的地方
我已经很久保持沉默
三月二十八日 王家岭
当灭顶之灾瞬间降临
一百五十三名兄弟
当死神紧紧扼住你们的咽喉
你们在微弱的喘息中坚持
你们在六百米的地下
一个何等的炼狱中坚持
奇迹!
奇迹!
我们和你们一样期待着奇迹
却又何曾真的相信过奇迹
八天八夜!
八天八夜!
我们在争分夺秒的抢险中度日如年
你们在亲人泣血的哭泣中度日如年
你们在黑暗的井洞中
在饥渴交迫中度日如年
你们在与死神搏斗
我们在与生命赛跑
八天八夜!
八天八夜!
当第一声呼喊传入巷道
当第一丝光线刺破阴暗
当我们看到你孱弱的身躯
仍在保持着取暖的姿势
当我们伸出手
感觉到你微弱的呼吸
当你被抬上担架
当第一副担架出现在井口
当明媚的阳光照又在你的身上
当你缓缓地扬起手挥向人群
人们不离不弃的坚持
和无尽的付出
顿时被赋予无上的意义
只为你无价的生命
终于重见天日
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
怎么会是这么晴朗的一天
老天应该被感动到流泪啊
一
四
九
二十四
四十二
五十五
七十七
……
数字在一个个增长
奇迹在一步步延续
不要停下!
不要停下!
我看到你一直紧攥的拳头
那是如铁的信念
坚强如斯的生命
我们和你在一起
坚持!
坚持!
奇迹已经发生
在最后的煎熬中
坚持期待吧
期待一个伟大的结局
这是从未有过的壮丽
四月五日
清明节
张家岭
这一天从此不再意味着故去
它创造了新生
这一天从此不再代表着忧伤
它带来了狂喜
我为你们热泪盈眶
就是你们
所有的你们
2010年4月5日下午14点30分 清明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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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1 / 912 )星期五, 三月 26, 2010, 22:56 - 日记, 杂论
王乃福是一个青年,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见他。
实际上,我甚至不完全确定他的名字。我只记得他叫王乃福,却不知道具体是哪几个字。姓王是可以肯定的,“乃”音的字,常用的又不多,总不太可能是“奶”,所以姑且确定为乃。至于最后一个字,我曾以为是“夫”,但是我想他那样不堪的一对父母,是断然取不出这么有文化气息的名字,“福”字,倒是颇符合乡土之风,可能性最大,于是我就称他王乃福。
今天晚上,我扯着嗓子给女儿唱歌,母亲说:“你唱歌还是直腔,真难听。”然后又说:“你还记得小时候学王乃福唱歌吗,也是和现在一样的直腔。”我的心里咯噔一下,似乎瞬间跌入了一个记忆的深井,我确实曾模仿王乃福唱歌,不过那歌不是王乃福唱的,是电视里面那个和王乃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唱的。那个人瘦瘦地,头发很长,和王乃福一模一样。那时候的我还是很小很小的孩子,看到电视里那个人,就叫:王乃福!于是就这样,这个大我好几岁的人的名字长久地留在了我记忆中。只不过最近的二十年这个名字一直在沉睡,直到今天被母亲一语惊醒。
我不记得上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也许是二十年前,或者更久了。我对他的直接的记忆,现在已经十分寥寥。村子里的人说起他,以及他的两个弟弟,以及他全家,都会用一个字:脏。王姓在村子里很少,属于外来户,在宗族观念很强的农村,外来户往往是颇为低调的。我们称呼王乃福,就叫王乃福,不知道他有没有小名。我们称呼王乃福的爷,就说“王乃福他爷”,称呼他奶奶,就叫“王乃福他奶奶”,没有什么辈分之分。王乃福的娘我们很少称呼,因为他娘是个傻子。王乃福的爷爷我们也很少称呼,因为我似乎没见过他爷爷,似乎很早就死了。
王乃福还有两个弟弟,都是傻子。那两个傻子弟弟,我倒是还约略有些印象的。王乃福家的房子很矮,屋檐很低,王乃福两个傻弟弟就经常坐在那不高的房檐下,常年一身脏兮兮的衣服,斜着眼睛看人。最可怕的是,他们会突然捡起石块攻击路过的人。我曾有一次骑自行车路过他们门口,被两个傻子拿着石头追出几条街。村里的小孩子们也曾试图合起伙来去报复他们,推举一些胆子大的上去打他们,两个傻子挨了打也会哭,而且哭腔很大很碜人。这时候王乃福或者王乃福的奶奶会跑出来,把两个傻子搂在坏里,我们则赶忙四散飞奔而去了。
一个有三个傻子的家庭,而且是祖祖辈辈种地的农村家庭,必然是极端穷的。王乃福家很穷。王乃福的爷就是因为穷,年龄很大了娶不到媳妇,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娶了一个傻子做老婆。生下三个儿子,两个傻子,只有王乃福不傻。纵然极端穷,王乃福也上过几年学。也许几乎上完了小学罢,我不记得了。但也许还是因为极端穷,他很早就辍学回家了。回家后的初期是跟着他爷干活,后来一些年似乎出去打工,也许因为极端穷吧,后来一些年听说他偷东西,后来被抓到公安局去了。公安局说交300块钱就能放回来,他家没钱,于是就没放出来。然后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从公安局的楼上掉下来或者跳下来了,摔了个半死,听说基本毁了容。听说住院的时候他爷曾经凑了点钱去医院看了一次,以为救不活了,后来竟然奇迹般地活了。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弄了个修车摊,后来不景气,便又改行,在村头开了个小餐馆。他两个傻子弟弟天天在餐馆边上转悠,于是顾客也很寥寥,于是,听说几乎又要倒闭了。再以后,便没有再听说关于他的什么。
比我大好几岁的王乃福到现在还没有结婚。当我问母亲他结婚了没有的时候,母亲说:“那样的家庭,谁跟。”。我忽然有些可怜他了。作为兄弟三人中唯一清醒的人,我不知道这对他来说是可喜还是可悲。他的傻娘几年前已经死了,家里还剩下两个傻子和两个老人。我不知道他两个弟弟是否还是那样脏兮兮的,是否还会打人或者被打,是否还需要王乃福冲出来护住他们?
村里人说,王乃福的奶奶有一百多岁了。有人说,最近四十年都没见这个老太太有什么变化。一直就是满头的银发和满脸的皱纹。我无法理解,在这样极端贫穷、极端低贱的家庭里这样极端困难地过了一辈子,竟会这样长寿。人的生命确实可以坚强到超出想象。母亲说,听说最近王乃福的奶奶又长出新牙了,老太太仿佛又开始了又一轮轮回。我希望这能给这个家庭带来一些好的预兆。我忽然发现王乃福是一个好名字。“福”字确实要比“夫”字土一些,但却实在得多。这么多坚强的人坚持了这么久,就是在寻找着幸福的梦。我很想继续听到他的消息,比如他挣钱了,找到对象了,结婚了或者其他更好的消息。
2010年3月26日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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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8 )星期日, 三月 21, 2010, 11:26 - 诗歌
直到你娇小的背影
溶解在城市的人海
我还是站在这里
不愿离开
我知道在人群的某处
你也在回望
风从你去的方向吹来
我嗅到了你的芬芳
就和这些年
一直充满了我梦境的芳香
一模一样
也许还带来了你心里
尚未说出的话语
我听着风掠过耳边
仿佛你的呢喃
我想一定有某种情感
发生在我们之间
让我今天还记得
那陌生的城市和车站
那冰冷的人群和冬天
201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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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10 )星期五, 三月 12, 2010, 21:23 - 杂论
最近国际国内大事不少。智利地震了,希腊罢工了,奥巴马见达赖了,两会召开了。整个世界热闹的很,话题也不少。对我来说,原本这里面的很多话题都可以让我忍不住说两句。然而最近我越来越发现,我对于这些常演不衰的乱象开始渐渐“审美疲劳”。也或者说是一种麻木了。我从未因为自己人微言轻而主动放弃说话的权利,不管有没有人愿意听。我也从未因强权的压力而背弃良心,而忽略自己作为一个独立思考者的责任。我越来越不想说话,主要是因为我发现这个世界这个国家从来就不缺乏有智慧的人。很多的问题大家都能看到、想到,洞察这个世界的不公、丑恶、阴谋和苦难并不太难,关键是是否能想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或者即使想到了一些办法,但无法组织起有效的力量使其有所改变。
人类社会一切进步,莫不都是以自上而下的改革或自下而上的革命为途径,不论是改革还是革命,都是既得利益集团和不满现实集团之间的斗争。这个世界就充满了这样的斗争,一刻都未曾停止。社会上这些五花八门的种种乱象,无不可以归纳其中。当想到了这一点,这些纷纷扰扰的争斗以及由此嬗变而出的种种现象,就可以当做一出出活生生的情景剧来看。社会就是舞台,人人都是演员。
房价、医疗、教育、民主、人权、言论自由、贫富差距、道德缺失、司法公正、贪污腐败、昏官犬儒、无良学者、政治作秀。官僚主义盛行,浮夸之风肆虐。全民娱乐,崇低光荣。利字当头,人心浮躁。掩耳盗铃忙传喜报,自欺欺人高唱赞歌……整个社会被这些词语充斥包围,今天这个压下去,明天那个翻起来。长此以往,不审美疲劳,倒不正常了。所以以后我大概很少再去说这方面的事,我确实感到没意思了。一点意思都没有。
本以为自己已懒得去说这些,却还是说了这么多。
其实今天我写下“两件小事”这一标题的本意,是要讲述我最近经历的两件小事。那两个小故事让人非常感动和温暖,让人感受到这个世界的一些真善美的东西。我在文章的开头铺垫几句世界的纷扰和无聊,本是为了由此引出后面两这个故事的真诚和纯洁。可惜的是我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这大大破坏了我的情绪,也破坏了我原本打算赋予这篇文章的简单、恬淡。所以我不打算再在这里提起那两个故事,否则会玷污了它们。我自己都对此表示失望。本来我已经准备好了讲述,却不料被自己的一时激动葬送了。
罢了,也许留在心里更好。
2010年3月12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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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55 )星期四, 三月 4, 2010, 20:09 - 诗歌
《海啸(仿张玉明)》
我看到海啸
原来大海也会愤怒
我原谅了暴躁时候的自己
《代表》
“我”
“我爱”
“我爱伟”
“我爱伟大”
“我爱伟大的”
“我爱伟大的□□□”
我只是说了一个“我”啊
你们代表我说了这么多
不过我应该知足
至少保留了我的原话
《权利》
你有晚上梦到的权利
但不能白天去想
你有白天去想的权利
但不能站出来说
你有站出来说的权利
但不能表示反对
你有表示反对的权利
但反对无效
2010.3.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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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35 )星期六, 二月 27, 2010, 15:09 - 杂论
竟然有一首歌叫《觉》。歌手的名字叫齐豫,就是那个被称为“天籁之音”的女人,齐秦的姐姐,一个今年已经52岁似乎已经过气的台湾女歌手。无意间遇上这首歌,于是想起林觉民,以及他的《与妻书》。齐豫以林觉民妻子的口吻,给阴阳两隔的丈夫写的回信,这首歌哀婉而强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闻之动容。高中里所有的课文有三篇让我真正落泪,分别是《孔雀东南飞》、《祭妹文》和《与妻书》。这篇《与妻书》,我在高中毕业之后的许多年里都还能熟背。今天想起时,绞尽脑汁,才只想起了第一段和零星一些句子,是啊,毕业10年了,该忘的早忘了,不该忘的,也忘的差不多了。
这是一封通篇都充满了吾、汝、爱、死四个字的信。唯美又壮烈,浪漫又残忍。这是一封早期真正的革命志士的慷慨绝笔,却又是一封给至爱之妻的缱绻情书。他似乎仅写给妻子一人,又仿佛写给整个世界乃至未来。每当我读到“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眼角发热而流下泪来。革命志士的豪言壮语我见过许多,读过许多,慷慨壮烈、大义凛然之余,总感到一些隐隐的空洞,缺少一些人性的东西。而《与妻书》则是铁骨与柔情并存,冷血与温情相映,他让我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革命者,一个在小家与大家,私情与大义中取舍者的真情表白。我清楚地看到了一位“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的热血青年。多少年来教科书上对革命志士们的瑰丽描述早已刻板化,烈士们的形象也逐渐干瘪、干瘪,直到变成一个符号。是啊,100年了,该忘记早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谁把我无止境的付出,都化成纸上的一个名字”。
听着齐豫这首歌,我拿起桌上的笔,几乎是在一种感动与激动交织的情绪中,一口气写了三张纸。“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林觉民对妻子的真挚感情和对天下兴亡的责任感,以及那种慷慨就义、蹈死不顾的决绝和对妻儿的无限眷恋,流动在字里行间。读着这封信,我相信了一百年前确实有一帮青年人,他们为了理想可以从容地抛弃生命,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振兴和人民的幸福献出生命。他们以一种崇高的博爱精神,用自己的一切换取天下人的幸福。这些话在今天看起来多么空洞啊。但一百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在精神上是圣人。他们敢于与肮脏的时代浴血抗争,他们在行动上是英雄。
“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文天祥曾经描述的那种正气,真的有,真的有这种活生生的人,并非是在传说中。
我想我有必要纪录下此时的感受,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受。
(我从未有写绝笔的经验,也从未真正练习过书法。我凌乱地写下这些,我想这些黑白线条中,这些充满了死字的文字中,溶解了他们的样子,从未离去。)
2010年2月27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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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32 )星期二, 二月 23, 2010, 15:08
最近一些日子,受一些事情的影响,我在想关于前途的事。我实在不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也实在不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我是一个太容易满足的人。我对自己的缺点如数家珍,但还是固执地拒绝改变,这也是最致命的缺点。我隐约地感到,受这些缺点的影响,我这一辈子的有限的前途基本上是清晰可见了。我曾说过过去的三十年我是在从一个深井里往外爬,那时候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向上,再向上,目标就是那井口。我的努力、拼搏、抗争都发生在那里,激情和力量也消耗在那里。现在,爬出井口的我,就像当年站在高粱地边上的那个少年一样,迷失了方向。
应该说井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大家都在匆忙地追逐着,很多东西都充满着诱惑。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像一只井底的青蛙,爬出井口只是为了证看一看外面的天空。我虽然一无所有,但似乎也一无所求。我不是惧怕于去争名夺利,而是感到这样的生活并无意义。我从未对任何人或事胆怯,也从未向任何人或事低头,因此我并不是在逃避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过一种没有趣味的机械式生活,或者没有灵魂的僵尸生活,那样我生不如死。我已经出卖了一些东西来换取自己活着的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劳动让自己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得以生存。我觉得这已经够了,不想再出卖更多。“出卖”这个词很难听,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词都可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词代替,那样就没有出卖的痛苦,反而可能有崇高的意义。但我对这份崇高毫无兴趣。因此我不敢也无法乞求更多。我只想过一种尽量简单的生活,让自己尽量循着心灵的指引前行。
站在这个井口,我还可以走得更远吗?肯定是的。但我很有必要好好想想我要往哪条路上走。学业上,我累了,到这里吧。事业上,我如一颗棋子,命运不由自主,随它去吧。家庭上,有贤妻在侧,有小女绕膝,夫复何求。这三条路,我都已经走到了头,不知道怎么继续走下去。但我分明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精力,总要做点什么事情的。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在找这条路。有好多选择,研究研究历史,博览一下群书,学两笔书法,练两天绘画,甚至学点乐器,都是不错的选择。这听起来很像退休在家的老人应该做的事情,我并不是打算让自己提前在心理上退休,而是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我还有的是时间,现在的路几乎已经走到到了死胡同,是时候换个方向了。也许有一天我会转行?无论如何,起码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些文字我已经写了很久,只是犹豫着没有发出。这篇文章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所谓消极的意味。其实从十九岁那年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出世”的想法,我相信只有先入世才能出世。一个人如果还没有热闹过,就能做到真正的出世,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从未认为自己是消极避世的。相反,我在追逐一种积极的生活。积极让自己更充实、自由地生活。如果能够获得心灵的自由,我宁愿坚守平凡,也不惜背上得过且过的骂名。
我想总还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重新狂热起来,在这样东西还没有确定之前,我还要不断地寻找。我离开井口,漫无目的地前行,直到撞见那样冥冥中应该存在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未来。
20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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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35 )星期一, 二月 15, 2010, 14:35 - 转载
现在是2009年,华丽丽的建国六十年,荧屏与荧幕上都充满了DANG单方面的回忆与歌颂,按照我老爹的总结就是:全面展示我们如何弄倒国民党。
今年秋天,我陪朋友一起看赫赫有名的献礼电视剧《人间正道是沧桑》。她从小到大是个好孩子,学习好,思想好,行为积极上进,党员,国家机关从业人员,不看毒草,不听靡靡之音,更不会有丝毫反动思想。
我们一起看到影片中的瞿恩就义,孙淳叔叔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倒下。我朋友哄笑起来嗤之以鼻:真假,太假了,你说是不是?!我说不是的,虽然你不相信,但是当时这位瞿恩的原型叫做瞿秋白,他的确是唱着国际歌,喊着共产主义万岁死掉的。DANG今天很操蛋,并不代表所有信仰这种主义的人都很操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好孩子们也开始什么都不相信。
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主义而慷慨赴死;
不相信有人会大公无私舍身取义;
不相信有人立志生为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
执政者将自身的理想与主义抬得越高,我们所感受到现实的就越荒谬,实用主义君临时代,娱乐精神空前风行。
文革时,家乡有青年在街头打闹嬉戏,高喊着:你们敢打革命爷,你们敢打革命姐。至此,“革命”再也不是一个神圣的词语,它完全沦为一个笑话。
我们还没开始建构,就已经开心地拥抱解构,我们还没开始做梦,就已经嘲笑理想,我们还没学会相信,就开始提防欺骗。最终我们打倒了神圣,最终我们热情地拥抱庸俗,最终未能建筑起自身核心价值的社会,不可避免地以大量物质享受来弥补空虚与维持稳定,我们被忽悠太久,产生最大恶果不是我们笨了,而是我们奸诈了,我们谁也不相信包括自己。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革命,我恐惧它巨大的破坏力,我厌恶它的血腥后果,我讨厌它可以随时成为攻击异己的工具,我更憎恶它随时变化的面孔,吞噬自身儿女时比吞噬敌人更加凶狠。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主义,尤其那些认为自身的道路才是人类终结目的的主义,当他们被压迫的时候他们表演得如此纯洁理想,当他们成为主流,他们所表现出的排外性与空前专制往往比前任统治者更甚。
所以,我看《十月围城》不仅仅是抱着八卦的心态,更是因为被它片花中孙中山的一段独白给触到。
“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而这痛苦,就叫做革命。”
应该说这是我见过的关于革命最好的解读,它让我在某种程度上,终于和“革命”这个词握手言和。
我可以厌恶革命,可以反对主义,但是对于革命者,对于为主义而赴死的人,甚至被主义吞噬的人们,我心怀尊重。
我今日之所感所知所思所享,无不来自于百年来这些努力去实现臆想中“中国明天”的人们。他们或伟大或浅薄或愚蠢或无私或卑劣或聪明或成功或失败或一代领袖或千古罪人,我可以评判他们,同时心怀某种敬畏与感激。
我们已经无法体会到当初那些热情,因为我们失去了那个感知热情的时代环境。
革命、民主、自由、主义、共和、共产、大同……都是曾经被用以呼唤理性、现代性、个性、人性与新的时代,同时也这些词也被用以唤起多数人的暴力,用以巩固权力,用以践踏权利与扭曲人性、创造同质化。
就在不远的年代里,人们感知国家的衰败与无望,人们有着各自臆想的正义与理想,人们为了捍卫思想而厮杀,当思想成为组织,人们卷入其中,最终组织的荣衰代替了思想的成败,最终组织的目的代替了过程的正义,组织代替了理想,成为正义本身。
《十月围城》中,革命者臆想着只要保卫组织,保卫领袖就等于保卫正义,于是可以欺诈义士作为诱饵引开杀手,清廷官员臆想着只要保卫朝廷统治与社会的安稳就等于保卫正义,于是可以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自身是正义。
影片的主角并不是这“正义”的双方,而是那些为了这场理想之争、,明天之争而付出生命的小人物,他们倒在政党、革命家、政治家、军阀、党魁、知识分子、大商人们叱咤风云的舞台下,他们是渺小的配角,他们所求的无非是俗世幸福,而时代给了他们一个小时,去成就历史。
我总是想起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关于马赛曲的故事,马赛曲的作者一生除了写出这首歌之外乏善可陈。仿佛时代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中选择了那个普通的人物,借他的手写出来这伟大的旋律。
或许,在中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伟大的组织;或许,在中国社会的方向抉择中,我们总是抽到下下签;或许,我们任何一个机会都导向失败;或许。我们总是一遍遍重复着历史的错误与悲剧;或许,我们至今还不知自己来自何方,去向何处。
在衰败、痛苦与危机重重的年代里,青年们“闭上眼就能看到中国的明天”,这种深刻的幸福与乐观,在今天的我们从未体会过。
去年回家时在飞机上读顾准,在生命的倒数第二年,他在信件中和自己的弟弟探讨“终极目的”这一命题——
“从来都没有什么终极目的,有的,只是社会的进步。”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值得你去放弃自身的判断力。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能够替代进步本身。
所以,值得信仰的是进步本身,而不是任何标榜“进步”的组织。
今天的主流,无非也是昨日的异端,今天的异端,也许就是明日的主流。
归根结底,时代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向前进步,任何人“万万岁”的说梦,任何组织“代表人民”的意淫,任何主义“永远先进”的自欺欺人,最终都会落败于时代的力量,这或许是我们仅存的乐观与希望所在。
前段时间,我还很得瑟地数落过香港影业,演员凋敝,市场缩水,一线花旦均被大陆包揽,香港导演只能来大陆找投资、找演员、找市场。
现在看来,对比刚刚上映的《三枪》,我觉得张艺谋可以找块豆腐撞撞。相比较大陆导演在“大片”中每况愈下的表现,尽管资金缺、市场缺、演员缺,香港电影依旧完胜。内地的投资,内地的演员,却进一步成就了香港这座城市,香港电影人不可撼动的文化地标位置。、
我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不得不服,也不得不承认——
我一直希望中国影坛出现《十月围城》这样的片子。
它触及了我一直很感兴趣的时代与人物,同时它很好看。
在中国这么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我们值得骄傲的不仅仅是那些老祖宗的家底,更是自晚清以来为中国明天而不断奋斗的人们,尽管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臆想的正义与未来,尽管并非每个人都被时代所青睐,但是他们却代表着进步的可能性。
小时候不喜欢读近代史,憋屈而令人心烦,古代史多好,我们多牛x,我们是世界第一。
现在能慢慢体会到,读懂它,才会真正理解今日之中国从何而来,才能有资格去思索今日之中国向何而去。
可惜,对于那段历史,我们缺乏空间去探求,媒体议题缺失,社会平台狭小,它沉入戏说、样板戏、娱乐的海洋深处。
找不到一个社会的普世价值不可怕,可怕连寻找价值的人都没有,可怕的是我们连探讨它的空间都没有,更可怕的是我们没有探讨它的兴趣。
革命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一个党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一个主义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千千万万人死去,民主不一定会来。
甚至我们知道,民主只是个孩子,它能被不同主义,不同党派抱来抱去,被打扮成不同摸样。
但是如果我们失去了对民主的兴趣,我们失去了对进步的相信,我们无法正视在追寻民主与进步中的鲜血、失误、愚蠢、卑劣与其他种种最坏的事情,我们永远不值得去享受它的光明与幸福。
玛丽莲梦露说的好,如果你无法忍受我最坏的一面,你也无法得到我最好的一面。
古往今来,所有让人奉献才华、勇气、激情乃至生命的美好事物皆如此。
在看完《人间正道是沧桑》之后,我去查了查瞿秋白的故事,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写了最后的文章《多余的话》,他说如果他还有生存的机会,他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学者与知识分子。那一瞬间,相对于我DANG那些最终走上历史前台的男一号们,这位最终死在历史中的男配角显得更为亲近。他不再是曾经的党魁,他也无非是时代选中的一个普通人。
所以,容我最后再推荐一次《十月围城》,一部关于时代中普通人抉择的影片——
这是一部很有诚意的片子。
这部片子节奏紧凑且台词功力非常出色。
这部片子终于实现了“一个好看的故事”和“一个深刻的故事”的融合。
这部片子中不少演员贡献了迄今为止最优秀的表演,尤其是王学圻与甄子丹。
这部片子以历史洪流中小人物的命运最终书写了一个宏伟的命题。
这部片子内涵极其丰富,导致于我在观影途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各式各样的人物与姓名。
这部片子没有单方面歌颂革命,也不是简单的正邪之战或者好坏之争。
这部片子没有我写的这么沉重,相反它很商业,它非常好看。
……
这是我在迅雷的第一篇影评,也是我打出的第一个评级。
并非我看的其他影片不足以打动我,而是从这部影片开始,我看到了华语电影的某种可能性,我看到了“民主、革命、主义、未来……”这些词汇重新以严肃姿态回归主流议题的可能性,即使有人是为了去看偶像,有人是为了去看笑话,有人是为了去看武打,只要有人去看,我还是看到了思考的可能性,看到在这个娱乐时代中,我们愿意再次拥抱沉重的可能性。
鉴于以上珍贵的可能性,我给它五颗星。
值得迷信的不是陈德森,也不是香港电影,而是终究会到来的进步,更是精神不灭的薪尽火传。
本文转载自迅雷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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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stst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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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 1047 )星期六, 二月 13, 2010, 21:40 - 日记
又到了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夜比较特别。今年没有回老家,这就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历史——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老家过年。过去的二十七个春节我都在那个地方,以几乎同一种形式度过。而今年,我在这个属于我的三口之家里过除夕。除夕是辞旧迎新的时候,对我而言,我辞去的不仅仅是过去的一年,而是过去的二十七年。迎来的也不是将来的一年,而是将来的很多年。
于是我们的年过得分外简单。楚涵还小,过年对她而言除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影响了睡眠之外,没有带给她其他什么。剩下我们两个人,便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做。只是象征性地贴了几个福字,象征性的炒了几个菜,象征性的包了两盘饺子。花八十八块钱买了一条新裤子,也没有穿,因为家里温度很高,不需要穿。春联是要贴一点的,室内是没法贴的,门框太窄,乳胶漆也太脆弱。本想买一副对联贴在大门口,却去的晚了,路口卖春联的已经收摊了,无奈之下,我找了一支表弟画油画的画笔,蘸着墨水自己写了一副,贴在了门口。这样就算过年了吧。
这个除夕夜,分外平静。我不用早早吃晚饭,挨家挨户去长辈家拜年,不用接待一拨一拨的来客。不用去准备一桌一桌的供品和一叠叠的纸钱。我似乎彻底告别了过去的二十七年那样的年。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热闹的春晚并没有吸引我太多,反而过去的那些除夕夜的一幕幕浮现在我面前。我忽然有许多感慨,可能是一种淡淡的不舍?那些记忆里的除夕夜,那些欢乐的时光,渐渐定格在一张张画面上。我忽然很想搞一个涂鸦,我好多年没有涂过鸦了,上一次涂鸦,大概还是二十多年前,在东屋新刷的白墙上用铅笔画的那一副长着牛角羊身马面的四不像?我蠢蠢欲动。我真的不怕献丑。于是就有了这一组歪歪扭扭的图——《年》。
这些乱乱的的黑白线条,凌乱地记录下我零散的记忆。
2010年2月13日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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