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三首 
星期四, 三月 4, 2010, 20:09 - 诗歌
《海啸(仿张玉明)》

我看到海啸
原来大海也会愤怒
我原谅了暴躁时候的自己

《代表》

“我”
“我爱”
“我爱伟”
“我爱伟大”
“我爱伟大的”
“我爱伟大的□□□”
我只是说了一个“我”啊
你们代表我说了这么多
不过我应该知足
至少保留了我的原话

《权利》

你有晚上梦到的权利
但不能白天去想
你有白天去想的权利
但不能站出来说
你有站出来说的权利
但不能表示反对
你有表示反对的权利
但反对无效

2010.3.4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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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气动山河 
星期六, 二月 27, 2010, 15:09 - 杂论
  竟然有一首歌叫《觉》。歌手的名字叫齐豫,就是那个被称为“天籁之音”的女人,齐秦的姐姐,一个今年已经52岁似乎已经过气的台湾女歌手。无意间遇上这首歌,于是想起林觉民,以及他的《与妻书》。齐豫以林觉民妻子的口吻,给阴阳两隔的丈夫写的回信,这首歌哀婉而强烈,如怨如慕,如泣如诉,让人闻之动容。高中里所有的课文有三篇让我真正落泪,分别是《孔雀东南飞》、《祭妹文》和《与妻书》。这篇《与妻书》,我在高中毕业之后的许多年里都还能熟背。今天想起时,绞尽脑汁,才只想起了第一段和零星一些句子,是啊,毕业10年了,该忘的早忘了,不该忘的,也忘的差不多了。
  这是一封通篇都充满了吾、汝、爱、死四个字的信。唯美又壮烈,浪漫又残忍。这是一封早期真正的革命志士的慷慨绝笔,却又是一封给至爱之妻的缱绻情书。他似乎仅写给妻子一人,又仿佛写给整个世界乃至未来。每当我读到“吾居九泉之下遥闻汝哭声,当哭相和也”,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眼角发热而流下泪来。革命志士的豪言壮语我见过许多,读过许多,慷慨壮烈、大义凛然之余,总感到一些隐隐的空洞,缺少一些人性的东西。而《与妻书》则是铁骨与柔情并存,冷血与温情相映,他让我看到了一个有血有肉的革命者,一个在小家与大家,私情与大义中取舍者的真情表白。我清楚地看到了一位“充吾爱汝之心,助天下人爱其所爱”的热血青年。多少年来教科书上对革命志士们的瑰丽描述早已刻板化,烈士们的形象也逐渐干瘪、干瘪,直到变成一个符号。是啊,100年了,该忘记早忘记了,不该忘记的,也忘得差不多了。
  “谁把我无止境的付出,都化成纸上的一个名字”。
  听着齐豫这首歌,我拿起桌上的笔,几乎是在一种感动与激动交织的情绪中,一口气写了三张纸。“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永别矣……”,林觉民对妻子的真挚感情和对天下兴亡的责任感,以及那种慷慨就义、蹈死不顾的决绝和对妻儿的无限眷恋,流动在字里行间。读着这封信,我相信了一百年前确实有一帮青年人,他们为了理想可以从容地抛弃生命,为了国家的独立、民族的振兴和人民的幸福献出生命。他们以一种崇高的博爱精神,用自己的一切换取天下人的幸福。这些话在今天看起来多么空洞啊。但一百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做的,他们在精神上是圣人。他们敢于与肮脏的时代浴血抗争,他们在行动上是英雄。
  “是气所磅礴,凛冽万古存,当其贯日月,生死安足论”。文天祥曾经描述的那种正气,真的有,真的有这种活生生的人,并非是在传说中。
  我想我有必要纪录下此时的感受,虽然只是一瞬间的感受。



(我从未有写绝笔的经验,也从未真正练习过书法。我凌乱地写下这些,我想这些黑白线条中,这些充满了死字的文字中,溶解了他们的样子,从未离去。)

2010年2月27日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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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口 
星期二, 二月 23, 2010, 15:08
  最近一些日子,受一些事情的影响,我在想关于前途的事。我实在不是一个很有上进心的人,也实在不是一个很有毅力的人。我是一个太容易满足的人。我对自己的缺点如数家珍,但还是固执地拒绝改变,这也是最致命的缺点。我隐约地感到,受这些缺点的影响,我这一辈子的有限的前途基本上是清晰可见了。我曾说过过去的三十年我是在从一个深井里往外爬,那时候我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向上,再向上,目标就是那井口。我的努力、拼搏、抗争都发生在那里,激情和力量也消耗在那里。现在,爬出井口的我,就像当年站在高粱地边上的那个少年一样,迷失了方向。
  应该说井口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大家都在匆忙地追逐着,很多东西都充满着诱惑。但我还是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像一只井底的青蛙,爬出井口只是为了证看一看外面的天空。我虽然一无所有,但似乎也一无所求。我不是惧怕于去争名夺利,而是感到这样的生活并无意义。我从未对任何人或事胆怯,也从未向任何人或事低头,因此我并不是在逃避什么,我只是不希望过一种没有趣味的机械式生活,或者没有灵魂的僵尸生活,那样我生不如死。我已经出卖了一些东西来换取自己活着的资格,能够以自己的劳动让自己在这个复杂的社会上得以生存。我觉得这已经够了,不想再出卖更多。“出卖”这个词很难听,实际上大多数情况下这个词都可以用一个冠冕堂皇的词代替,那样就没有出卖的痛苦,反而可能有崇高的意义。但我对这份崇高毫无兴趣。因此我不敢也无法乞求更多。我只想过一种尽量简单的生活,让自己尽量循着心灵的指引前行。
  站在这个井口,我还可以走得更远吗?肯定是的。但我很有必要好好想想我要往哪条路上走。学业上,我累了,到这里吧。事业上,我如一颗棋子,命运不由自主,随它去吧。家庭上,有贤妻在侧,有小女绕膝,夫复何求。这三条路,我都已经走到了头,不知道怎么继续走下去。但我分明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精力,总要做点什么事情的。于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都在找这条路。有好多选择,研究研究历史,博览一下群书,学两笔书法,练两天绘画,甚至学点乐器,都是不错的选择。这听起来很像退休在家的老人应该做的事情,我并不是打算让自己提前在心理上退休,而是想做一点自己想做的事。我还有的是时间,现在的路几乎已经走到到了死胡同,是时候换个方向了。也许有一天我会转行?无论如何,起码这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这些文字我已经写了很久,只是犹豫着没有发出。这篇文章很容易让人感觉到所谓消极的意味。其实从十九岁那年开始我就已经放弃了“出世”的想法,我相信只有先入世才能出世。一个人如果还没有热闹过,就能做到真正的出世,是不可能的。所以我从未认为自己是消极避世的。相反,我在追逐一种积极的生活。积极让自己更充实、自由地生活。如果能够获得心灵的自由,我宁愿坚守平凡,也不惜背上得过且过的骂名。
  我想总还会有什么东西,能让我重新狂热起来,在这样东西还没有确定之前,我还要不断地寻找。我离开井口,漫无目的地前行,直到撞见那样冥冥中应该存在的东西,那就是我的未来。

2010.2.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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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十月围城》影评:唯有进步值得信仰 
星期一, 二月 15, 2010, 14:35 - 转载
  现在是2009年,华丽丽的建国六十年,荧屏与荧幕上都充满了DANG单方面的回忆与歌颂,按照我老爹的总结就是:全面展示我们如何弄倒国民党。
  今年秋天,我陪朋友一起看赫赫有名的献礼电视剧《人间正道是沧桑》。她从小到大是个好孩子,学习好,思想好,行为积极上进,党员,国家机关从业人员,不看毒草,不听靡靡之音,更不会有丝毫反动思想。
  我们一起看到影片中的瞿恩就义,孙淳叔叔一边喊着口号一边倒下。我朋友哄笑起来嗤之以鼻:真假,太假了,你说是不是?!我说不是的,虽然你不相信,但是当时这位瞿恩的原型叫做瞿秋白,他的确是唱着国际歌,喊着共产主义万岁死掉的。DANG今天很操蛋,并不代表所有信仰这种主义的人都很操蛋。
  从什么时候开始,连好孩子们也开始什么都不相信。
  不相信有人会为了主义而慷慨赴死;
  不相信有人会大公无私舍身取义;
  不相信有人立志生为民请命为万世开太平。
  执政者将自身的理想与主义抬得越高,我们所感受到现实的就越荒谬,实用主义君临时代,娱乐精神空前风行。
  文革时,家乡有青年在街头打闹嬉戏,高喊着:你们敢打革命爷,你们敢打革命姐。至此,“革命”再也不是一个神圣的词语,它完全沦为一个笑话。
  我们还没开始建构,就已经开心地拥抱解构,我们还没开始做梦,就已经嘲笑理想,我们还没学会相信,就开始提防欺骗。最终我们打倒了神圣,最终我们热情地拥抱庸俗,最终未能建筑起自身核心价值的社会,不可避免地以大量物质享受来弥补空虚与维持稳定,我们被忽悠太久,产生最大恶果不是我们笨了,而是我们奸诈了,我们谁也不相信包括自己。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革命,我恐惧它巨大的破坏力,我厌恶它的血腥后果,我讨厌它可以随时成为攻击异己的工具,我更憎恶它随时变化的面孔,吞噬自身儿女时比吞噬敌人更加凶狠。
  一直以来,我不喜欢主义,尤其那些认为自身的道路才是人类终结目的的主义,当他们被压迫的时候他们表演得如此纯洁理想,当他们成为主流,他们所表现出的排外性与空前专制往往比前任统治者更甚。
  所以,我看《十月围城》不仅仅是抱着八卦的心态,更是因为被它片花中孙中山的一段独白给触到。
  “欲求文明之幸福,必经文明之痛苦,而这痛苦,就叫做革命。”
  应该说这是我见过的关于革命最好的解读,它让我在某种程度上,终于和“革命”这个词握手言和。
  我可以厌恶革命,可以反对主义,但是对于革命者,对于为主义而赴死的人,甚至被主义吞噬的人们,我心怀尊重。
  我今日之所感所知所思所享,无不来自于百年来这些努力去实现臆想中“中国明天”的人们。他们或伟大或浅薄或愚蠢或无私或卑劣或聪明或成功或失败或一代领袖或千古罪人,我可以评判他们,同时心怀某种敬畏与感激。
  我们已经无法体会到当初那些热情,因为我们失去了那个感知热情的时代环境。
  革命、民主、自由、主义、共和、共产、大同……都是曾经被用以呼唤理性、现代性、个性、人性与新的时代,同时也这些词也被用以唤起多数人的暴力,用以巩固权力,用以践踏权利与扭曲人性、创造同质化。
  就在不远的年代里,人们感知国家的衰败与无望,人们有着各自臆想的正义与理想,人们为了捍卫思想而厮杀,当思想成为组织,人们卷入其中,最终组织的荣衰代替了思想的成败,最终组织的目的代替了过程的正义,组织代替了理想,成为正义本身。
  《十月围城》中,革命者臆想着只要保卫组织,保卫领袖就等于保卫正义,于是可以欺诈义士作为诱饵引开杀手,清廷官员臆想着只要保卫朝廷统治与社会的安稳就等于保卫正义,于是可以大开杀戒血流成河。
  相同的是,他们都认为自身是正义。
  影片的主角并不是这“正义”的双方,而是那些为了这场理想之争、,明天之争而付出生命的小人物,他们倒在政党、革命家、政治家、军阀、党魁、知识分子、大商人们叱咤风云的舞台下,他们是渺小的配角,他们所求的无非是俗世幸福,而时代给了他们一个小时,去成就历史。
  我总是想起茨威格在《人类群星闪耀时》中关于马赛曲的故事,马赛曲的作者一生除了写出这首歌之外乏善可陈。仿佛时代在两个小时的时间中选择了那个普通的人物,借他的手写出来这伟大的旋律。
  或许,在中国从来都没有出现过一个伟大的组织;或许,在中国社会的方向抉择中,我们总是抽到下下签;或许,我们任何一个机会都导向失败;或许。我们总是一遍遍重复着历史的错误与悲剧;或许,我们至今还不知自己来自何方,去向何处。
  在衰败、痛苦与危机重重的年代里,青年们“闭上眼就能看到中国的明天”,这种深刻的幸福与乐观,在今天的我们从未体会过。
  去年回家时在飞机上读顾准,在生命的倒数第二年,他在信件中和自己的弟弟探讨“终极目的”这一命题——
  “从来都没有什么终极目的,有的,只是社会的进步。”
  从来都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能够解决所有的问题,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值得你去放弃自身的判断力。也没有任何一个人,一个组织,一种主义能够替代进步本身。
  所以,值得信仰的是进步本身,而不是任何标榜“进步”的组织。
  今天的主流,无非也是昨日的异端,今天的异端,也许就是明日的主流。
  归根结底,时代一定会以自己的方式向前进步,任何人“万万岁”的说梦,任何组织“代表人民”的意淫,任何主义“永远先进”的自欺欺人,最终都会落败于时代的力量,这或许是我们仅存的乐观与希望所在。
  前段时间,我还很得瑟地数落过香港影业,演员凋敝,市场缩水,一线花旦均被大陆包揽,香港导演只能来大陆找投资、找演员、找市场。
  现在看来,对比刚刚上映的《三枪》,我觉得张艺谋可以找块豆腐撞撞。相比较大陆导演在“大片”中每况愈下的表现,尽管资金缺、市场缺、演员缺,香港电影依旧完胜。内地的投资,内地的演员,却进一步成就了香港这座城市,香港电影人不可撼动的文化地标位置。、
  我虽然有点难过,但是不得不服,也不得不承认——
  我一直希望中国影坛出现《十月围城》这样的片子。
  它触及了我一直很感兴趣的时代与人物,同时它很好看。
  在中国这么漫长的历史岁月里,我们值得骄傲的不仅仅是那些老祖宗的家底,更是自晚清以来为中国明天而不断奋斗的人们,尽管每一个人心中都有自己臆想的正义与未来,尽管并非每个人都被时代所青睐,但是他们却代表着进步的可能性。
  小时候不喜欢读近代史,憋屈而令人心烦,古代史多好,我们多牛x,我们是世界第一。
  现在能慢慢体会到,读懂它,才会真正理解今日之中国从何而来,才能有资格去思索今日之中国向何而去。
  可惜,对于那段历史,我们缺乏空间去探求,媒体议题缺失,社会平台狭小,它沉入戏说、样板戏、娱乐的海洋深处。
  找不到一个社会的普世价值不可怕,可怕连寻找价值的人都没有,可怕的是我们连探讨它的空间都没有,更可怕的是我们没有探讨它的兴趣。
  革命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一个党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一个主义成功了,民主不一定会来。
  千千万万人死去,民主不一定会来。
  甚至我们知道,民主只是个孩子,它能被不同主义,不同党派抱来抱去,被打扮成不同摸样。
  但是如果我们失去了对民主的兴趣,我们失去了对进步的相信,我们无法正视在追寻民主与进步中的鲜血、失误、愚蠢、卑劣与其他种种最坏的事情,我们永远不值得去享受它的光明与幸福。
  玛丽莲梦露说的好,如果你无法忍受我最坏的一面,你也无法得到我最好的一面。
  古往今来,所有让人奉献才华、勇气、激情乃至生命的美好事物皆如此。
  在看完《人间正道是沧桑》之后,我去查了查瞿秋白的故事,在他生命的最后关头,他写了最后的文章《多余的话》,他说如果他还有生存的机会,他宁愿做一个普通的学者与知识分子。那一瞬间,相对于我DANG那些最终走上历史前台的男一号们,这位最终死在历史中的男配角显得更为亲近。他不再是曾经的党魁,他也无非是时代选中的一个普通人。
  所以,容我最后再推荐一次《十月围城》,一部关于时代中普通人抉择的影片——
  这是一部很有诚意的片子。
  这部片子节奏紧凑且台词功力非常出色。
  这部片子终于实现了“一个好看的故事”和“一个深刻的故事”的融合。
  这部片子中不少演员贡献了迄今为止最优秀的表演,尤其是王学圻与甄子丹。
  这部片子以历史洪流中小人物的命运最终书写了一个宏伟的命题。
  这部片子内涵极其丰富,导致于我在观影途中,脑海中不断浮现各式各样的人物与姓名。
  这部片子没有单方面歌颂革命,也不是简单的正邪之战或者好坏之争。
  这部片子没有我写的这么沉重,相反它很商业,它非常好看。
  ……
  这是我在迅雷的第一篇影评,也是我打出的第一个评级。
  并非我看的其他影片不足以打动我,而是从这部影片开始,我看到了华语电影的某种可能性,我看到了“民主、革命、主义、未来……”这些词汇重新以严肃姿态回归主流议题的可能性,即使有人是为了去看偶像,有人是为了去看笑话,有人是为了去看武打,只要有人去看,我还是看到了思考的可能性,看到在这个娱乐时代中,我们愿意再次拥抱沉重的可能性。
  鉴于以上珍贵的可能性,我给它五颗星。
  值得迷信的不是陈德森,也不是香港电影,而是终究会到来的进步,更是精神不灭的薪尽火传。

本文转载自迅雷影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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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lastst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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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 
星期六, 二月 13, 2010, 21:40 - 日记
  

  

  

  

  

  

  又到了除夕夜。
  今年的除夕夜比较特别。今年没有回老家,这就创造了一个小小的历史——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在老家过年。过去的二十七个春节我都在那个地方,以几乎同一种形式度过。而今年,我在这个属于我的三口之家里过除夕。除夕是辞旧迎新的时候,对我而言,我辞去的不仅仅是过去的一年,而是过去的二十七年。迎来的也不是将来的一年,而是将来的很多年。
  于是我们的年过得分外简单。楚涵还小,过年对她而言除了噼里啪啦的鞭炮影响了睡眠之外,没有带给她其他什么。剩下我们两个人,便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做。只是象征性地贴了几个福字,象征性的炒了几个菜,象征性的包了两盘饺子。花八十八块钱买了一条新裤子,也没有穿,因为家里温度很高,不需要穿。春联是要贴一点的,室内是没法贴的,门框太窄,乳胶漆也太脆弱。本想买一副对联贴在大门口,却去的晚了,路口卖春联的已经收摊了,无奈之下,我找了一支表弟画油画的画笔,蘸着墨水自己写了一副,贴在了门口。这样就算过年了吧。
  这个除夕夜,分外平静。我不用早早吃晚饭,挨家挨户去长辈家拜年,不用接待一拨一拨的来客。不用去准备一桌一桌的供品和一叠叠的纸钱。我似乎彻底告别了过去的二十七年那样的年。晚上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热闹的春晚并没有吸引我太多,反而过去的那些除夕夜的一幕幕浮现在我面前。我忽然有许多感慨,可能是一种淡淡的不舍?那些记忆里的除夕夜,那些欢乐的时光,渐渐定格在一张张画面上。我忽然很想搞一个涂鸦,我好多年没有涂过鸦了,上一次涂鸦,大概还是二十多年前,在东屋新刷的白墙上用铅笔画的那一副长着牛角羊身马面的四不像?我蠢蠢欲动。我真的不怕献丑。于是就有了这一组歪歪扭扭的图——《年》。
  这些乱乱的的黑白线条,凌乱地记录下我零散的记忆。

2010年2月13日 除夕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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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记之五·梦里水乡 
星期五, 二月 5, 2010, 20:59 - 相册, 游记
  不得不承认,在人文地理方面,我真的非常孤陋寡闻。在去苏州之前,我竟不知道周庄这个地方,虽然这就是传说中的“中国第一水乡”。也许以前也偶尔听过,但终究是没有记住。等我去了之后,才觉得这真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尤其是对像我这样在北方土生土长、一直对纯正的“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水乡魂牵梦萦的北方人来说,更是如此。而当我回到日照,在网上查阅起周庄的资料的时候,更是被其悠久的历史、杰出的代表性、蜚声中外的声誉所震撼,也更加庆幸在W君的强烈推荐下放弃了去看苏州最著名的园林的机会而去看周庄的决定。
  从苏州汽车站乘客车去周庄仅需50分钟,车费17元。而且如果在汽车站购买门票的话,可以赠送车票。这也是苏州的旅游业给我感觉做的特别成熟的原因之一。周庄镇是一个安静的小镇,车站很小,加上冬天的缘故,游客稀疏,所以给人感觉非常安静和干净。从汽车站出来,沿着一条马路一直走,大约走2、3公里的样子,就到了周庄。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专门为了开发旅游而建起来的镇子,整个镇子建筑很整齐,清一色仿古建筑,古香古色。路上的机动车也不多,大多是步行的旅者。唯一不太理想的是推销地图的老太太,她们会一直跟着你,用你听不太懂的方言推销3元一份的地图。我看到一个老太太一直追着一个推着婴儿车的老外,大约追出一里地,不断地说“买一张吧”,虽然他旁边的女翻译不停说地说“他听不懂的”。似乎也有警察或者城管在管,因为我看到当有一辆警车过来时,几个老太太就慌忙四散而去了。我和同事也买了一张,不是因为特别需要,只是觉得让一个老人家一直跟在后面,有些不好意思。无论如何这也是一种谋生吧。该宽容时还是要宽容一些。
  至于周庄是一个怎么样的地方,我想我完全不必再去重复无数前人已经做过的工作——只要在百度轻轻输入“周庄”或“周庄镇”,就能搜出关于它的一切。已经有很多人做了很好的总结工作,我完全没有信心超过他们,甚至连一种补充都不可能做到,如果真要做,只是在单调地重复而已。周庄无需依靠我的评价来证明其精美绝伦,所以,我还是省去这一段,直接用图片来说明吧。

  

  

  

  

  

  

  

  

  

  

2010.2.5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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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记之四·寒山寺 
星期四, 二月 4, 2010, 20:16 - 相册, 游记
  去苏州之前,就知道所住的宾馆离寒山寺不远。我从未信佛,所以对寺庙也没有太多感觉。况且现在凡是有点名气的寺院,都和商业挂钩,有些甚至弄得乌烟瘴气,即使去了,也让人难有佛门净土之感。不过这次所住的福马大酒店,距离寒山寺只有一两公里的路程。在时间紧凑,无法游览别处的情况下,还是很想去看一下的。
  寒山寺是名寺。那一句“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也可谓千古佳句,小时候就耳熟能详。况且后来还有一首流行歌曲叫《涛声依旧》,也曾红极一时,里面也唱了这几句。总得说来,这个地方在我的印象中,是一个颇能让人产生感慨的地方。小时候在吟诵这诗句的时候,什么姑苏什么寺庙,什么钟声什么客船,对我来说都那么虚无缥缈终。现在终于来到姑苏,如果不去看一下,反倒有些遗憾。
  去的时候,天空阴沉沉的,刚下了点毛毛雨。到了寺外,很多导游上来揽客。这也是苏州的一个特色,起码在我去过的地方中,这是头一个到处都有“散”导游的地方。这倒并没有让我感到反感,反而让我感觉这个地方的旅游市场很成熟,从业人员很多,产业很大。而且这些导游都非常便宜,他们(其实大部分都是女导游,也许应该用“她们”)大都不收费,但要求你通过他购买门票。我想他们一定是靠吃门票回扣来赚钱。我同样对此并不反感。因为他们既然付出劳动就一定要有回报的,况且他们并不直接从我这里收钱,我也不需要额外支出。寒山寺的门票是20元,即使全部被导游赚去,也不过是20元而已。他们要为此付出一个小时的劳动,不厌其烦地介绍每个景点的来历和传说,赚的也是辛苦钱。对我而言,我也完全不在乎他们是否有导游证,不论景点介绍的怎样,起码有个带路的,况且往往还是长的不太难看的姑娘。有美女陪游,何乐而不为。
  作为一座有将近1500年历史的古刹,寒山寺确是一个值得一去的地方。而且现在是冬季,正是旅游的淡季,这正合我意。游览古迹,我一向选择淡季,而且往往是独往。我一向十分抵制在所谓“黄金周”出游,因为“黄金周”是对于商家而言的。对于一个打算寻幽访胜的旅者,人山人海是非常恐怖的。外出旅行,探访名胜,本身就是为了放松身心,顺便感受一下当地的自然、人文、历史与文化,而不是去赶庙会。尤其是古迹,尤其是寺庙,更应该抵制喧嚣。这次来到寒山寺,游人寥寥,清净地很,所以整个游览的过程,还是宁静而从容的。我不打算长篇大论地来叙述当时的感受,因为很多感受都是在里微妙地发生的,语言不足以准确地概括。于是我选了一些照片发上来,现在流行一种“图片志”,用图片来叙事,也是一种不错的形式。不过博客放到美国以后,访问的速度受到影响,发太多图片,可能会让网站打开很慢。
  首先要说明下面的这些照片只是所有照片中很少的一部分。在选照片的时候我完全没有考虑要展示寒山寺的全貌,或者有意循着一个什么时空线索来组织,只是挑选了几张我在里面还算端正的,仅仅是一种随心所欲的安排。另外,这个博客的相册栏目也久未更新,这次也终于可以弥补一下。
  
  寺门(准确地说是寺门前的一堵墙)
  
  喜欢这四个字,所以站在这里照了一张。不过表情过于严肃了。
  
  在“枫桥”上
  
  虬虬的古树与楼阁飞檐相映成趣
  
  虽是冬季,寺内仍绿意盎然。
  
  在普明宝塔二楼远眺
  
  从未想过遁入空门,却摆出了这么一个动作。值得一提的是牌匾上的字:“法轮常转”。这让我想起法轮功——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2010.2.3晚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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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记之三·祖孙 
星期三, 二月 3, 2010, 16:22 - 游记
  

  

  在苏州火车站等车的时候,我遇到一对特殊的祖孙,就是照片中的这两个人。
  第一张照片上的老头,就是被第二张照片上的小姑娘称之为爷爷的人。我之所以用这么拗口的表述方式,是因为这个老头并不是这个小姑娘的亲爷爷,而只是因为年龄的差异而产生的称呼。
  那是29日中午,我坐在车站外面的排椅上(候车室要等到快发车时才允许进入)等车,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消磨时间。由于没有穿棉衣,坐的地方又背阴,坐得久了便颇有些凉意。于是我打算到车站外面马路边上有阳光的地方去晒晒太阳。溜达了几个来回,却找不到地方坐,旁边正好有个卖报的老头,于是便买了一份报纸,铺在路边,倚着栏杆坐了下来。冬日的暖阳晒在身上,感觉很舒服。
  这时一辆出租车停在我前面不远的地方,车上的三个老外刚下车,便有个脏兮兮的孩子跑过来,噗通跪在一个拖着大行李箱的老外面前,扯着裤腿乞讨。老外似乎不会说汉语,只是面露微笑,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还是拖着行李向前走。走了没几步,孩子爬起来一下子跳到了行李箱上面,抱着行李箱不肯撒手。这样僵持了一两分钟,老外实在没有办法,掏出几个硬币扔到了孩子的小铁罐里(似乎是一个喝剩的椰风果汁的小铁罐)。孩子这才松开手,跑开了。
  我的目光始终是没有离开这个孩子,我看到他径直跑向不远处的一棵树下,那里站了两三个妇女。孩子把铁罐里的钱倒到妇女的手中,妇女高兴地摸着他的头,似乎是在夸赞。这时又有一辆出租车过来,这个孩子马上飞奔过来,去为乘客拉车门。这时我忽然听到我旁边那个卖报纸的老头喊了一声:
  “上学去!小孩子不去上学,出来要钱!”
  那孩子回头看了他一眼,还是嬉皮笑脸的样子,手还是在拼命的拉车门。我看那卖报的老头,却是一脸严肃的样子。我朝他笑了一下,算是一种声援。老头子怒气未消,嘴里还嘟哝着什么。他说的方言我听不懂,零星地听到大意是说这么小的孩子不上学,整天出来要钱,长大了怎么办。孩子这次的运气不太好,车里出来的两个人根本没有理他,他只好很知趣地跑开了。
  这时我才好好打量了一下这个卖报的老头,古铜色的脸庞,一脸白色的络腮胡子,坐在一副拐杖上面,应该是腿脚有残疾。我忽然想和他聊聊。我摸出兜里的一盒苏烟,递给他一支,他赶忙接过去,说“谢谢”。然后又说“这是好烟啊”。我笑了一下。实际上他的话我顶多听懂一半,只能明白一个大意。他问我从哪里来,来苏州干什么。我问他不是苏州本地人,他说不是,是上海南汇区人。说家里还有个老伴,在经营一个什么店,还有个儿子好像在机场工作,还有个孙子。我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来苏州呢?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和家里人闹矛盾,自己跑出来了”。我这才明白,他原来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老人。我问他出来多久了,他说一年多了。我说你不想家吗?他想了一想,说,不想家,不过想孙子了。我说你孙子多大了?他指着旁边一个孩子说,比这个还要大了。
  等到第三只支烟抽完的时候,我大致搞清楚了这位老人的一些事情。知道了他今年68岁,知道了他一天最多的时候能卖200份报纸,而今天一上午只卖了5份。他说现在春运了,管的严了,不让到火车上去卖了。他说报纸卖1元只够本钱,卖2元才能赚钱。但是只有在火车上才能卖到2元。他说他也曾往家里打过一次电话,但没有告诉家人自己的位置。他还不想回去。他还热情地向我介绍不远处站着的一个人,他说那个人是个导游,你到苏州玩,可以找他,很便宜的。
  就在我们聊天的时候,第二张照片上的这个小姑娘跑了过来。我看得出他们很熟,他们用我听不懂的话开着玩笑。老头子向我介绍说,这是他刚收的孙女。小姑娘把一只手插在那件脏兮兮的羽绒服的兜里,不断搅动着里面的硬币,发出哗哗地脆响。老头子问她上午要了多少钱?小姑娘说二十多呢,比你卖报纸多。我说你一天最多能要多少钱?小姑娘露出一丝狡黠的微笑,歪着脑袋,撅着嘴不说话。老头子说,能要五六十吧。我说不少了。
  就在谈话之间,小姑娘忽然看到了我风衣兜里露出的相机,她说你有相机呀,给我和爷爷照个相吧。我说好啊。老头子却说我不照我不照。我说你爷爷不照,我给你照张吧。小姑娘露出很兴奋的样子,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她反复摆出各种姿势,都觉得不满意,最后摆出了这个八字形型手势的姿势。我不知道八字型手势是否代表了发财的含义。我很认真地给她照了一张相,她凑到我身边,盯着相机的屏幕,当看到她出现在屏幕上,高兴地跳了起来。她非要拉着爷爷照一张,但老头子却很固执。就在他们争执的时候,我趁机为老头拍了一张。这也许也算偷拍吧,这本是不应该的。但我确实想为他拍一张。因为我没有忘记他是一个离家出走的老人,我知道他的家人一定在四处找他。拍下这张照片,将来发到网上,说不定还可以帮助他们家庭重圆。
  一张照片,给这个小姑娘带来了很多欢乐。然而我,每当翻起这张照片,看到这张纯真的笑脸,心里却充满了一种酸楚的感觉。我不知道她的名字,不知道她的年龄,不知道她为何会沦落至此,不知道她对明天有何期待。但我知道,清楚地知道,乞丐的职业不是她自己的选择,每天要到的钱不是在为自己增加收入,我知道她还是一个孩子,一个纯真的孩子。她今天还可以为比昨天要钱要的多而高兴,为陌生的旅者为她拍的一张照片而欢呼雀跃,她现在还无需考虑明天。然而我看到她,还有那个拉车门乞讨的小男孩,看到他们天真的笑脸早早染上了铜臭,看到他们习惯于下跪,习惯于白眼和鄙夷的目光,我为他们的明天而深深忧虑。他们难道一辈子都要这样要下去吗?他们还仅仅是孩子,还有着无限长远的未来啊。我知道这不是他们的本意,这不是他们的选择。也许从来就没有什么选择提供给他们。也许他们一生下来,就被愚昧残忍黑心的父母或者人贩子当成了临时性赚钱工具。他们是愚昧的牺牲品,是贪婪的牺牲品,是冷酷社会的牺牲品。我知道在全国的车站还有千千万万这样的孩子,这个社会应该做点什么来帮助这些孩子,救救孩子!
  这张照片,我也许没有机会递到她手上去了,虽然这个小姑娘可能需要这张照片。这位卖报老人,也许我不会再遇到了。也许他还会继续流浪,直到想回家的那一天。我对于他们,也许只是每天见到的千千万万旅者中的一个。他们可能永远不会再想起、提起我。但他们,却留给我一种难以释怀的淡淡忧伤。我想我已经成为他们的朋友,起码在感情上,我愿意成为他们的朋友——虽然他们不知道这些。

2010年2月3日 下午于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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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记之二·与善良擦肩而过 
星期三, 二月 3, 2010, 00:04 - 游记
  29日比较有空,考虑到苏州距离上海不足一百公里,而我从未去过上海,同时为了探访一位老友,顺便感受一下“和谐号”动车组,我乘火车去了一趟上海。由于赶上春运,车站买票的人特别多,因此错过了上午的车,只买到了下午的票,于是在火车站逗留了两个多小时。这期间见到了一些人和事,让我颇有感慨,至今难以释怀。
  在苏州站广场临时搭建的售票点,在长长地买票队伍中,我遇到一位衣衫褴褛的老头子。他佝偻着身子排在我旁边那个队伍里,看起来至少在七十岁以上。像他这样的年龄,排队肯定是一件相当辛苦的事。排到售票口的时候,我看到他从腰里摸出一百块钱,和售票员说了一个我没听清楚的地名。售票员说了一句我没听清楚的价格,好像是101还是111或者121——南方普通话我很不适应,所以老是听不太清。老头子显然是钱不够,他好像嘟哝着问了一句:又涨价了吗?售票员说:你们讨饭不也涨价了吗?以前讨五毛现在都讨一块了。这句话我确是听的清楚的,排队的人群中竟发出一阵讪笑。老头子哆嗦着把那一百块钱揣回腰里,尴尬地离开队伍,转身走了。而我却似乎被雷击中,呆在了那里。我不知道这老头子是否真是个讨饭的,或者他经常在这个车站讨饭以至于售票员都认识他?我忽然很想帮他,在他离开人群,经过我身边的那一刻,我好想叫住他,问问他还差多少钱,我可以给他补上。但我竟然没有开口——就在这转念之间,他矮小的身躯就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我心里感到莫名的心酸,为这个差一块钱或者十几块钱而无法回家的老头子——不管他是不是一个讨饭的。我急切地在人群里搜索,希望再看到他,然而一无所获。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我还在广场上徘徊,心里一直想着这个老头子,一种内疚感围绕着我,我本可以帮助他的,但却没有,他去哪里了呢?他会因为这点钱而被迫放弃回家过年的打算吗?——我这么想着。忽然,我看到了他,他站在广场边上一个出售报纸和方便面的亭子前面,我赶忙走近过去,看见他离开亭子,径直走向旁边台阶上坐着的另外一个老头,老头旁边放着两个大大的尼龙袋,这也许也是他们的行李。我听见他对那个老头说:“6块,一碗面要6块。”然后他们似乎在商议是否买一碗方便面吃。在这个过程中,我一直盯着他,他也警惕地几次看我,我们的目光一度相撞,那是一张苍老但看起来和蔼的脸。我几次有冲动要走上前去,问他刚才是不是买票钱不够。但让我至今难以明白的是我当时却被一种莫名的害羞牢牢钉在了原地,就在我正与这种羞怯反复斗争的时候,我看到他们终究没舍得买面,而是背起尼龙袋向站外走去。我快步跟上去,看到他们走出火车站,走过一个公交站,穿过一条马路,消失在滚滚车流中了。我站在公交站台上,看着他们头也不回地远去了,我想我在那里至少发了十分钟的呆。我又错过了一个机会。我难以宽恕自己的羞怯——我在做好事面前竟然羞怯了!这种羞怯来自心底的哪一部分啊!我与他们一样,我与那个售票员,排队的人们,还有广场上这千千万万的人一样,都做了一个旁观者。我差点就做了一件好事啊,为什么没有做呢?做好事什么时候成了一件值得害羞的事呢?我无法原谅自己。起码在那时,我无法原谅自己。
  怀着一种难以名状的心痛,我走进火车站边上的一家肯德基,想吃一点午饭。然而肯德基里面却是爆满,上下两层一个空座都没有。我从一楼走到二楼,又从二楼走回一楼,我走过每一张桌子,看到优雅的人们品尝着香酥的鸡腿,拿起纸巾轻轻擦拭着嘴角;我看见孩子们把剩下的半个汉堡扔在盘子里,喝剩的饮料胡乱地堆放着。我更加想念那两位老人,想起他买不起票和一碗方便面。我忽然很想找到他们,请他们吃饭,就吃这肯德基。我很想让他们坐在这优美的环境里,悠闲地吃着汉堡,听他们讲述他们的故事——他们一定是有故事的人,这样年纪的老人,每一条皱纹都是一个故事,那一定是充满传奇的。而我,可以像一个孩子一样,在一边安静地听。我还想告诉他们你们很伟大,能在这样的生活中顽强地活着,真的很伟大。
  然而我做不到了。他们已经走了,也许这一生我再也遇不到他们——不是也许,这简直是一定的。我似乎还能记得他们背着尼龙袋消失在车流中的情景,那一切本可在我的举手之劳中彻底逆转。他原本可以欢喜地拿到回家的车票,仅仅是因为我,在那一刻犯了一个可笑的害羞的错误,机会就在那一瞬间失去了。也许我本无需自责,但我却感到深深地自责。
  我们经常说,善良者乐于助人。而我这次,却与善良擦肩而过。

2010.2.2深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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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行记之一·城市印象 
星期二, 二月 2, 2010, 23:56 - 游记
  最近几天一直在苏州。
  这次出行极为仓促,1月28日早上去车站乘车之前,我还在紧张地争分夺秒地开发程序,以至于连母亲为我出门专门包的水饺,都没来得及吃完,只是匆匆地吃了半盘。连日来为单位开发一个非常复杂的程序,而且时间极为紧迫,连续多日通宵达旦,可谓呕心沥血。我终于赶在去苏州的前夜将它完成了。这样才能让我在旅途中放松紧绷的神经,不会再牵挂这件工作,才能让这次旅行真正起到休整的作用。
  在苏州的几天,除了开会,抽时间游历了一些地方,是颇有些感触的。然而这些感触很复杂,很多种滋味交织在一起,要在一篇文章中记录下来,似乎很难。于是我打算分成几次,每次循着某一个主题,这样似乎更清晰一些。这第一篇,就从城市印象说起吧。
  这一篇可能会很短,因为这次的行程本就不长,加起来不超过5天。要对一个城市产生比较成熟的印象,仅短短几天的时间,无疑是不可能的。充其量只能算是一次走马观花的第一印象。所以,不需要太长的篇幅,几句话也许就能概括。
  首先苏州是一个大城市。这从交通方面就可以看出来。立体交通越发达的地方,城市就越大。一个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处处可以看到高架桥、环城高速、过街天桥和地下通道的城市,一般不是一个小城市。不过我对大城市一向没有太多好感,所有大城市都是同一副面孔,都是灰蒙蒙地,水泥的颜色。所有大城市都充满了各种广告,从矗立的大广告牌到墙角的野广告再到随处可见的办假证广告,只要人的目光需要注视的地方,广告都会无孔不入。在“注意力经济”时代,要想找到一块清静之地,无疑是奢侈的。何况任何一个大城市都是寸土寸金。
  作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苏州,必然有些东西是与别处不同的。而我感受到的最大不同,就是这是一座被水环绕的城市。当我查看苏州地图的时候,我惊讶地发现苏州城内的水系、河道密布,从地图上看,河流的密度几乎与一条条马路相等。大大小小的河道纵横交错,将这座城市分割成无数个格子,还有好几个大湖映衬其中,让这个城市每一个角落都充满了灵动。30日晚上,我和同行的W君沿着一条路一直走(似乎是西环路),走了一个半小时,随处可见小桥、流水和依河而建的人家。这个城市有多少座桥不得而知,但我肯定是我到过的所有城市里桥最多的地方。也许是我命属大海水的原因,我对水有特殊的感情。我始终认为,水是城市的生命,河流是城市的血管。至于那些水泥柱子和高楼大厦,是城市的结石,人类建立的城市,本身就是地球的牛皮癣。所以苏州这样一个水乡一般的城市,我是尤其有好感的。我感到这是必然是一个充满活力的地方。
  此外,苏州还是一个历史与现代完美融合的城市。随处可见的仿古建筑(也许本就是古代建筑,而并非今人仿造)与高楼大厦,河中徐徐漂动的木船和铁路上飞驰的高速列车,传统的小吃和灯火辉煌的大酒店,这一切都在这个城市里和平共处。苏州的历史悠久但不凝重,丰富但不沉痛。在这里,没有历史的沉重感,只有历史的深邃感。
  当然,苏州作为一个中国的城市,时代的烙印和很多方面浓郁的“中国特色”都与其他城市一般无二。比如底层挣扎的人民和上流社会之间那遥远的鸿沟,见到城管吓得飞奔的小贩,路边一天到晚重复同一句话“擦擦鞋吧”的擦鞋女。汽车站、火车站里熙熙攘攘的各色人群,匆忙地拖着行包的旅者,嘈杂的声音,兜售报纸、地图的小贩,操着南方普通话的招揽客人的摩的、三轮车、黑出租以及旅店,这都是当今中国每一座城市每一个车站的标准符号,尤其是在这最具中国特色的春运期间。
  苏州还给我一个不好的感觉,就是黑车特别多。不仅是多,而是泛滥。根据我的直观感觉,我怀疑黑车的数量能超过正规出租车,因为每次我在路边等待出租车的时候,总是有黑车先上来询问,而正规出租车却要等很久。而且这些黑车在车站边、大街上、旅游景点堂而皇之招揽客人,毫无忌讳。我去过一些城市,大城市小城市都有,像苏州这样多的黑车,确实是头一次见到。从寒山寺回来的时候,经不住黑车司机的软磨硬泡,我斗胆坐了一次黑车,司机的态度很好,价格也很公道,就是没有发票。也许这也是一种营生。有些人需要以此维持生计。想到这里,我倒觉得应该对他们宽容一些了。
  最后说一下吃饭。不论到了什么地方总要吃饭,于是哪里的饭菜好吃就成了一个值得比较一下的话题。大多数时候都在宾馆吃自助餐,除了那个茶叶蛋比较好吃,其他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了。在宾馆外吃的三顿饭,倒是值得一提。第一顿是在宾馆旁边的一个饭店,由于错过了宾馆开饭的时间,因此和W君去吃了一顿。有个叫“黄鱼汤”的菜还算可圈可点。第二次在汽车南站往北几百米的一个叫做“闻湘阁”的湘菜馆吃了一个“剁椒鱼头”,令人极为难忘。先前我也在不同的地方吃过几种剁椒鱼头,但全部加起来,也未必赶上这个鱼头的十之一二。我自己一口气吃完了整盘,意犹未尽。最后一次是在周庄的一个饭馆,也许是旅游区的原因,饭菜很一般,价格却高的很,不值一提了。
  
  剁椒鱼头+鱼香肉丝盖饭+雪花啤酒

  如果非要有一个结尾,那就这样总结一下吧:苏州宝地,江南胜景,值得一去。倘是游山玩水浅吟低唱抒发才子佳人闲情逸致,确是个好去处。有俗话说苏州是人间天堂,自然有其道理所在。但我去了那里,感觉和去了别处差别不大。因为我一直知道,不论哪个城市,永远是富人的天堂。整个天下,难道不都是富人的天堂?穷人在人间没有天堂,穷人的天堂在天上——而且还有可能是虚构出来的。

2010.2.2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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